走入電影認識臺灣─策展人蕭菊貞分享光影記事

文.圖/張錦德

全國首座動畫及紀錄片主題館「府中15」成立以來,入館人次已突破百萬人,為了歡慶六週年,特別舉辦「光影.記事─臺灣電影特展」,以「新電影之前」、「臺灣新電影」和「綻放.臺灣」展示臺灣電影美學,並對臺灣電影做一個總回顧。

整個特展利用府中15縱向的大樓空間,呈現橫向的電影發展歷史脈絡,並且從電影來看見臺灣。
策展人蕭菊貞表示,在做歷史回望時,電影是非常棒的文本,電影記錄了當代的價值觀,當代的庶民生活樣貌與故事,「像健康寫實電影《蚵女》、《養鴨人家》,可以看見60年代農村景色;70年代愛情電影,可以看見臺北街頭當時咖啡廳的擺設,甚至當時女孩燙的波浪頭髮,化妝打扮,都能在電影裡看見,電影裡頭有過去總總軌跡,這本身就是文化的展現,歷史的保存。」

新電影之前 愛情、愛國橫掃全臺
走進府中15三樓,映入眼簾的是一排古早的電影海報,有《蚵女》、《養鴨人家》,有武俠電影《龍門客棧》,有愛國電影《英烈千秋》、《梅花》,當然也少不了當年風靡青年男女的愛情電影《彩雲飛》。
其中最特別是展場一角,以薄紗作為隔間,薄紗內是一張張老舊唱片,大多都是鳳飛飛的作品。這裡是70年代愛情電影專區,當時電影大多改編瓊瑤小說,因為男女談情說愛,不是在客廳,就是在餐廳、咖啡廳,因此又稱「三廳電影」,透過朦朧感薄紗的區隔設計,隱寓此類電影的虛幻、不真實。
很多評論者都認為當時的愛情電影很不切實際,也有論者認為與當時的愛國電影一樣,無法反映當時的社會現況,情節遠離人群。

「如果從現象學觀察,當時電影為何內容不切實際,因為那時候還是戒嚴時期,很多反映社會的題材是無法碰觸,因此市面上充斥著愛國以及愛情兩大類型電影,電影內容全面性不寫實,反應的就是當時臺灣最真實的氛圍。」

蕭菊貞提醒70年代正好也是臺灣風雨飄搖的年代,歷經退出聯合國、臺日斷交等外交事件,愛國電影是有其必要性。同樣的,也是因為在那個無法碰觸社會現實的年代,愛情電影讓觀眾可以得到舒緩。

電影中 處處見流行
尤其不能容忽視的,是當時愛情電影的消費族群,有很多是從家庭、農村跑到小城鎮加工出口區工作的女工,因為有她們的辛苦,撐起了臺灣加工產業,而電影中男女主角最後能不能幸福美滿?有情人能否終成眷屬?成為她們工作之餘的心靈出口,電影女主角的穿著打扮成為女孩們模仿的對象,對於每部電影的主題曲也都能朗朗上口。

蕭菊貞笑說:「電影與流行文化結合的最佳典範,一部電影就有一首主題曲,鄧麗君、鳳飛飛的歌曲,在街頭巷尾傳唱,幾乎聽到歌曲就會想到女主角,想到電影片段。」

臺灣新電影 國際舞臺上發光
「我們認為,電影可以是一種有意識的創作活動,可以是一種藝術形式,甚至可以是帶著反省和歷史感的民族文化活動。」

從三樓走到四樓,整整一面牆寫著1986年起草的〈臺灣電影宣言〉,而另一面大牆則是吳念真、侯孝賢、楊德昌、陳國富、詹宏志年輕時的合照,兩面牆的大器呈現,映襯出臺灣新電影的舉足輕重。
此外,整個四樓展出了《光陰的故事》、《稻草人》、《悲情城市》、《超級大國民》等電影劇照,也展示黃春明的《兒子的大玩偶》、王禎和的《嫁妝一牛車》等臺灣文學創作,因為這些都是當時新電影的題材。

「臺灣新電影在世界電影史上的光譜,已經是一個重要的點,跟法國新浪潮,義大利新現實主義一樣,今天念到亞洲電影,一定會提到臺灣新電影。」

用影像說話 臺灣新電影持續影響
蕭菊貞解釋「臺灣新電影」為80年代至90年代左右,由新生代電影工作者所發起的電影改革運動。這些人都是戰後出生,都在國外接觸電影製作,知道電影有很多可能,再也不能滿足於官方鼓勵的愛國電影,以及觀眾喜歡的愛情電影,1987年解嚴前,這群年輕人敢去思考,敢去衝撞,敢舉起手說自己的故事,掌握影像話語權的表達,以貼近現實社會、反應人們生活的寫實風格,對社會時事、生活環境以及自我生存提出反省,開啟臺灣電影的新風貌。

「所以儘管新電影最輝煌精采的時期在80年代,但誰敢說新電影已經中止?像《大佛普拉斯》,以黑白片反應社會底層的眾生相,骨子裡就是受到新電影影響。」

綻放.記事 多元記錄臺灣風貌
至於五樓展場有兩個部分,一部分是展示2000年後的商業電影,如《海角七號》、《賽德克巴萊》等,另一邊則是以五個單元展出臺灣紀錄片,包括:影像創作與社會參與、真實與影像美學的相遇、關懷弱勢與多元對話、個人、家庭、土地的傷痕記憶、環境守護與生態議題,並吊掛很多大聲公作為裝置藝術。
「很多人都反應,很難想像紀錄片有這麼多元的面向,而這就是臺灣影像教育需要加強的地方。」

蕭菊貞解釋自從有電影以來,就分虛構的劇情影片、寫實的紀錄片等,但是在戒嚴時期,就連虛構的劇情片都不太能拍,紀實的紀錄片就更不能隨便拍。因此解嚴前的紀錄片都流於政令宣導,導致觀眾對紀錄片都停留在無趣的刻板印象。事實上,只要素材是真實的,紀錄片的表現手法是可以很多元,像大眾所熟知的空拍紀錄片《看見台灣》,就顛覆大家對紀錄片的認知。

「大聲公是可以讓人發聲,有公民參與的暗示。不少紀錄片是伴隨著臺灣社會議題一起行動,像工運紀錄片、像胡台麗的《蘭嶼觀點》等,這些導演看見人民如何行使公民權利,而導演拍紀錄片也是參與、執行社會運動的另一種方式,這是真正的文化財,現在回頭去看這些紀錄片,都是非常珍貴紀錄。」蕭菊貞再次強調紀錄片的重要性。

其實,不只是紀錄片,誠如蕭菊貞所說:「整個臺灣電影呈現了臺灣歷史脈絡,承載了臺灣的文化底蘊,透過電影,不管內容是精采、有趣、荒誕或枯燥,都是認識臺灣這塊土地的最好媒介。」

此次特展,希望一般觀眾能透過導覽解說前來參觀,不要只是走馬看花。此外,有不少電影相關科系的老師紛紛表示要安排學生來展場講課。她誠摯地說:「如此才能對臺灣電影有系統地認識,也才能對臺灣土地產生情感,對文化產生認同,進而再創造更優質的電影。」

策展人 蕭菊貞
喜歡說故事,大四時開始拍攝紀錄片,曾獲三座金穗獎肯定。
1999-2000 年連續兩年獲得金馬獎最佳紀錄片,並入圍阿姆斯特丹紀錄片影展國際競賽,以及山形影展等重要國際影展。紀錄片創作之外,對臺灣電影各環節也相當投入,曾長期在《中國時報》專欄撰述臺灣電影相關議題,並常擔任臺灣重要影展評審工作,現任清華大學通識中心與人文社會學院副教授。

摘要: 

全國首座動畫及紀錄片主題館「府中15」成立以來,入館人次已突破百萬人,為了歡慶六週年,特別舉辦「光影.記事─臺灣電影特展」,以「新電影之前」、「臺灣新電影」和「綻放.臺灣」展示臺灣電影美學,並對臺灣電影做一個總回顧。

地點: 

府中15(板橋區府中路15號)

電話: 

02-2968-3600#271謝小姐

相關網站: 

web.fuzhong15.ntpc.gov.tw/film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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